在黑夜里遇到了谁(文/阿占)
在黑夜里遇到了谁
文/阿占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什么理由可以让我们在黑夜里放逐，接受黑色洗礼，在夜精灵之间走动，打情骂俏。究竟是什么。你有你的说法，我有我的。比如，一个酒吧老板，他的职业决定了他的昼伏夜出特质，他的特质酿造了他的苍白气色，他的气色叫阴郁，阴郁让他成为站在太阳背面的人，这种人即使大笑的时候，也不能掩藏阴郁特质——他为夜而生。
可毕竟大多数人不是为夜而生的。大多数要朝九晚五，喜欢凑白日的热闹，而且必须凑白日的热闹，因为主流人士从来都在阳光下活动，并掌控着话语权。
如此一来，黑夜变成了叛逆者的天堂。至少是那些骨子里流动着叛逆元素的家伙的天堂。这些家伙包括：艺人、洋人、无业游民、时髦小孩。
他们浮游于夜色中，有点炫，有点野，有点神秘，有点虚荣。
5月6日凌晨，我在黑夜里遇见了他
“Sweet?”
“No.”
“Milk?”
“No.”
他试探我的时候，脸部肌肉正酝酿着丰富的情节，并在咖啡馆暗红的氤氲里显得有些吃力——我知道这叫做“讨好”。通常，我对于讨好有种天生的排斥，或者说，我的本意是不排斥的，但我排斥他用对付别的女人的方案来对付我。他把在别的女人那里无限操练后的行为重复在我身上，这是不灵的。
所以，我回答他：“美酒加咖啡”。
他甩了个榧子，扔出去一声“皇家咖啡”。很快地，服务少爷就端来了精致的一堆。这家咖啡馆是一水的服务少爷，夜间工作白天睡觉，十八、九岁的脸上缺少血色，工作装又是荧光绿的材质，暗中游弋，他们给这个艳丽的空间增添了些许鬼魅。少爷熟练地将陈年白兰地点燃，蓝色火苗在橙色火焰之上袅娜着，瞬间又纵身跳入了那杯褐色的芬芳，有点壮烈，有点忧伤。我为了显示自己的独特，也为了表示对他的不屑，就着烫人的温度喝空了；在杯子凉透之前我已经进入舒马赫开飞车的状态。
我就是这么没用。一口酒，就能使我从脖子红到大腿。人体内可以用来分解酒精的物质，酶，总是毫不留情地将我出卖——我这个外强中干的女人。
我们熟悉了，在我对于他的对抗中，在他瓦解这种对抗的乐此不疲中——有我这样一个骨子里冒傻气表面上装雅致长相中等身材中上等品位上等的侠女陪他淹没在咖啡里有什么不好？“数百年来，咖啡以一种最无从设防的方式改变着历史。贝多芬的乐曲、毕加索的画、村上春树的文字，以及，”他故意死盯了我两秒种，“以及我们的爱情都在咖啡里找到了飞翔的方式。”
假日心情，我由他胡言。我根本知道他对我没有爱情。如果起初是不怀好意和满怀好奇的，现在，他则是从我这里寻找其自身的存在状态——我是他的一面略有瑕疵的镜子。他和所有迷恋咖啡馆里的空气、光线、声音的人们一样，忘记时间，也许成群也许继续一个人；开朗，忧郁，抽烟，或者根本不喝咖啡；凭感觉找到彼此，凭盯着屋角或咖啡杯的眼神找到彼此；就算整晚都望着窗外，却也未必能看到什么。
我是从这样的历程中走来的。我想他也是。
5月6日凌晨，我在黑夜里遇见了他们
离开咖啡馆的他，我赶场似的去参加派对。我是好孩子，从小就是，每晚10点洗洗睡，但假日之夜，晚风煦暖，我不忍睡去。
我冲到东城一个著名的别墅小区，我的一个艺术家朋友在自己的200平米的复式房里大搞涂鸦派对。12点，我悄悄入场。
放眼，各种各样的皮肤都做出了牺牲，穿了吊带背心的女孩，胸前爬出半只花蜘蛛；剔光头的男人，脑袋上顶了两个亮黄色的大瓢虫。甚至，某小说家在能抓住的每一根胳膊上做起了卖书的广告：《XXX》，定价20元。现场在身体上画画，最忙的是那些或职业或业余的摄影师，只要有人坐下来开始画，就能马上吸引过来好几架照相机，闪光灯乱闪一气，让人很容易产生当了明星一样的感觉。但不管是画者还是被画者，都在闪光灯前保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而暗自期望着自己能出现在第二天的报纸上。
最后，派对动物带着不舍洗掉的涂鸦和一叠换来的名片热热闹闹地回家，楼下守候的出租车司机也觉得这个派对办得真不错。
比5月6日凌晨更晚的时候，在鱼肚白的预兆中，我终于五彩缤纷地回到了家。洗澡，上床，切断一切通讯设施，深呼吸，跟自己说：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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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玉米
2009-02-05 23:4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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